楠橋紋織刺繡細節

來自楠橋紋織|一幅畫,如何成為手裡的織品

撰文/白世界橋禮物店店長 王韻雅

楠橋紋織製作現場

認識森田 MiW 以前,我先喜歡上小包的織紋。

妹妹送的花與象鼻蟲小扁袋,圖案、刺繡與整體質感,都是我喜歡它的原因。那時還不知道創作者是誰。後來在書店重新遇見這個商品,才開始探索生產者,進而認識森田。對我來說,楠橋不是作品背後一個順帶提及的名字,而是這段認識過程裡,很重要的一部分。

讀過官方的製作報導,我才發現,「質感很好」是個很直接的感受,卻還沒有說出,它是如何被做出來的。

動植物圖案的 moritaMiW 織品
當畫面成為織品,色彩與觸感便要一起考慮。圖片/moritaMiW 官方素材

先有一條茶巾的想像

位於日本今治的毛巾製造商楠橋紋織,與森田的合作,從茶巾開始。官方報導裡,創意負責人談到自己初次接觸這種約四十五乘七十公分、與英國茶文化有關的布巾。它不同於當時熟悉的毛巾形式,也讓他想像,日常還能有哪些使用方法。

如果布面上有一個讓人想讀的故事呢?帶著這個念頭,他開始尋找創作者。後來在社群上,看見森田筆下一隻模樣有些像鱷魚的狼,作品與它的故事都留下了印象。他便從愛媛前往個展,慢慢認識這位畫家。

第一個合作企畫是六款茶巾。看著這段經過,我在意的是,製作者不是先找到一幅圖填進商品,而是先被作品吸引,才想把它帶進自己熟悉的材料裡。

布面上的色彩,要重新試一次

紙上的圖畫,轉到布上,並不是直接複製就好。依官方報導對當時茶巾製作的描述,通常毛巾印花使用三、四個版,這批作品有的卻用了超過九個版。畫面中的漸層,也需要製作端反覆溝通與測試。

樣品完成,再交由森田與楠橋一起確認。報導提到,合作初期有作品經過五、六次修改。每次調整看起來可能只是很小的差別,但那是原畫到了另一種材料上,必須重新找到的表現方式。

這些數字讓我對「忠實呈現」有了比較實際的理解。它並不是一句保證,而是願不願意拿著做出來的東西,再看一次,指出不對的地方,然後繼續試。

繡框中的動物刺繡,呈現不同方向的線條
動物的輪廓與毛流,也透過針線方向呈現。圖片/moritaMiW 官方素材

不是繡出輪廓,而是繡出毛的方向

刺繡的部分,更讓我想把照片放大看。森田會在原稿上以彩色線條和說明,標出希望呈現的細節。製作人員再依這些資料,調整針線,讓動物的毛有方向,也有質地。

官方報導提到,有些手臂的邊緣,不另加一道明顯的外框,而是用毛流形成身體的輪廓。乍看只是小小的動物,近看卻能發現,線條怎麼走,本身就是畫的一部分。

森田自己的訪談也談到雪人的試樣。第一版的毛顯得平板,楠橋便調整刺繡紋理,讓它呈現較蓬鬆的感覺。角色的眼睛同樣不能隨便處理,瞳孔差一點,性格就可能跟著改變。

我最初喜歡的是看得見、摸得到的表面,讀了這些製作細節後,才知道那個表面並不簡單。有人把角色的神情當回事,也有人想辦法讓線材說得出同樣的意思。

楠橋紋織製作人員於設備前工作
從圖稿到物件,中間有反覆確認,也有製作人員的判斷。圖片/moritaMiW 官方素材

創作者也走進製作現場

這段合作並不是只有製作者努力追上原畫。森田到今治的工廠,見到工作人員,實際觀察刺繡資料與織品的製作。當她理解技術如何運作,設計時也能一起思考,怎麼讓畫面與材料更合適。

楠橋在報導裡談到,這些平常不一定會碰到的要求,也成為嘗試新方法、提升技術的機會。從圖稿到樣品,大家提出想法、比較結果,逐漸累積彼此的信任。

我覺得有意思的,是這裡沒有把困難藏起來。做不出第一次想要的樣子,就討論下一次可以怎麼調整。作品保有個性,製作也因此多了一些新的可能。

好看之外,仍然要好好使用

森田提到,手帕刺繡太大,可能影響接觸皮膚的舒適感;包袋再好看,如果提拿不舒服,或使用後很快損壞,也無法一直留在生活裡。這些使用上的考量,同樣在合作過程中被討論。

後來品牌從毛巾、手帕,延伸到包袋、文具與餐盤。對於不同類型的物件,楠橋會尋找合適的製造夥伴、安排生產並確認品質。因此,不能把所有商品都理解成同一座毛巾工廠製造,實際產地與材質,仍要依各商品的標示來看。

選物時,我不希望一件禮物只留下漂亮的寓意。它仍然要被拿起來、收好、使用,與收到它的人相處。詩讓我理解圖案,製作讓這份理解有機會留在日常,兩者都不能省略。

所以,我想把森田與楠橋分別介紹,也放在一起看。下次再看到小包上的織紋,除了想起那隻象鼻蟲,也會知道,有人為了讓牠保持原來的模樣,認真地試過很多次。

看看花與蟲袋巾組的織紋與細節 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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